如果無法閱讀電子報,連結至網頁版電子報
♦ 府中電子報 2020.06.30 出刊
新北市府中15紀錄片放映院
     
* 每周主題  
  六月常設單元「經典臺灣紀錄片」──《美麗少年》映後座談

六月常設單元「經典臺灣紀錄片」──《美麗少年》映後座談的劇照
時間:2020/06/14(日)下午 14:00
講者:聞天祥(台北金馬影展執行委員會執行長)
主持人:陳泊安(尼可拉斯)
地點:府中 15 紀錄片放映院
文字整理:蔡曉松



 
陳:大家好,歡迎參加「經典臺灣紀錄片」單元《美麗少年》映後座談。話不多說,讓我們歡迎聞天祥老師。
 
聞:大家好。最近這一年多常接到邀請談陳俊志導演 的作品。其實比我熟Mickey的人太多了,搞不好現場就有他的老朋友。所以,一直找我聊他的原因,應該是幫他在台灣電影史上找個定位(笑)。
 
我先跟各位聊一下這個影片出現的年代,畢竟距離現在也有二十年以上的時間了。《美麗少年》是在 1998 年完成,1999 年上映。最近有些資料誤植,它其實不是第一部登上院線的紀錄片,我想  Mickey  也不會希望擁有錯誤的榮耀。事實上,第一部院線紀錄片,如果我的記憶與資料沒錯的話,應該是胡台麗老師的《穿過婆家村》(1997),甚至我覺得應該是胡台麗老師的片子當時在真善美戲院做商業放映獲得好評,啟發了  Mickey 的想法──如果《穿過婆家村》可以上戲院,為什麼我的作品不行呢?


《美麗少年》應該是在於1998 年底,在已經消失的誠品做了第一次公開放映,當時塞滿了人,反應非常的好。然後,1999 年的時候, Mickey  才自掏腰包,租下當時的華納威秀,也就是現在的信義威秀;還有學者影城,就是現在的國賓長春戲院。有點像是把戲院當成房東,那是一個非常靈巧又犀利的身段。既在被劇情片壟斷的國度裡幫紀錄片發聲,也為錄影帶作品取得和菲林(film)平起平坐的資格,比吳乙峰導演的《生命》(2004)走得更前面。所以,如果我們要說《美麗少年》在院線上映成就的「第一次」,其實不是第一部上戲院的紀錄片,而是第一部上戲院公映的「錄影帶紀錄片」。
 
而且,《美麗少年》還創下非常好的票房成績。那個時候我其實還在當兵,1999 年台北電影獎找去當「商業類」評審。各位如果去翻老資料,會發現台北電影獎曾經分成「商業類」與「非商業類」兩種型態。「非商業類」當時想要鼓勵非商業電影,也就是獨立製片。但是,這個區隔之後就取消了,因為臺灣也沒有太多商業電影,這樣分顯得很奇怪(笑)。反正,那個時候  Mickey  就被這件事卡住,因為他想角逐「非商業類」,為什麼呢?因為在那個年代,只有「非商業類」是有獎金的。商業類呢?得獎就是一座獎座,沒有獎金。所以,1998 年第一屆台北電影獎,「商業類」最佳影片頒給小棣導演的《魔法阿媽》(1998),評審團大獎是蔡明亮的《洞》(1998),侯導則以《海上花》(1998)拿下最佳導演。然後「非商業類」的百萬首獎,是給陳碩儀導演的紀錄片《在山上下不來》(1998)。所以,第二年再辦的時候,Mickey  不想進商業類,因為沒有獎金。而且他的紀錄片朋友們,也都去角逐「非商業類」。
 
但是他被拒絕了,為什麼?因為你上過戲院,還是年度票房前三名的國片呢。結果他被「非商業類」拒於門外。所以,事情大條了。各位看《美麗少年》開場就知道,Mickey  不只是創作者,還是一個「運動者」。不只是幫別人伸張權益,自己的權益就要伸張啊!我的印象很深刻,那個年代我們還沒有用手機與 e-mail 溝通,最先進就是傳真,還有 B.B.Call,各位看到影片裡的青少年用的就是  B.B.Call。然後,我記得有一天,我看到幾十頁的傳真紙滑出來,我想說發生甚麼事情了?一看,全都是陳俊志傳來的。
 
裡面包括媒體的報導、他的抗議,還有他自己書寫一大篇洋洋灑灑關於競賽規則的不合理。我想說,你寄給我沒有用,我又不是主辦單位。後來我認識他之後,他才告訴我說他是希望看我能不能為他抱不平或是幹嘛的(笑)。但那時候,他其實並不知道我是台北電影獎的「商業類」評審。那時的獎項跟現在又不太一樣,那時候比較自由,獎項上,評審是可以全權決定的。比方說那年的最佳影片《黑暗之光》(1999),就沒再給最佳導演,因為當時最佳影片就是頒給導演,而當屆並沒有比張作驥更出色的導演。反而另外頒了一座新導演獎給當時只拍三段式電影《惡女列傳》(1999)其中一段《猜手槍》的林靖傑,以彰顯其潛力。
 
那個時候,還有「特別獎」的空間,於是我就提議頒給陳俊志。如果不讓《美麗少年》報名「非商業類」,它又不在「商業類」候選名單中(商業類又以電影為評選對象),真的是太可惜。因為它是跑在我們前面的。而且,你又不是金馬獎,金馬獎競賽規章清清楚楚,沒辦法踰越,台北電影獎──現在也不行啦──那時候還在一個地殼還會移動的狀態裡,甚麼地形都可能發生。好處就是它的可塑性非常高。在可塑性高的前提下,前面分成商業類與非商業類,已經限制了一些東西,那我們為何還要在可以改變的這一塊,去限制它呢?至少,我們可以透過一個特別獎去強調這個現象、這個作品、這個人,或是這個事件,對 1999 年臺灣影壇,有多麼的重要。
 
那個年代的金馬獎,還是一個純 film 的時代。可是台北電影獎,在非商業類競賽,已經接受所有錄像作品參與。那我覺得,在商業類也應該稍微開放一點,我們至少可以用一個獎項去 highlight、去注意這件事情。關於這個部分的歷史,如果各位有興趣的話,我知道現在市面上一定絕版買不到的,當年負責台北電影獎競賽業務的電影資料館,也就是現在的國影中心,會跟遠流出版社合作,出一本類似潤飾過的會議紀錄,加上評審感言、對當年度的電影現象做出分析的專書。出兩年就倒了(笑)。1999 年出一本、2000 年出一本。後來整個台北電影節改制之後,這個東西就不可能做了。


反正,以前有段時間臺北市政府處理台北電影節的方式很奇妙,活動交給一個單位辦、影展交給另一個單位辦,競賽再交給第三個單位辦。為什麼會這麼奇怪?這跟當年臺灣推行的採購法是有關係的,一個影展會拆成三包:活動包、影展包、競賽包。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那時候多頭馬車,也出現一些新鮮事。那本書可能要到圖書館去找了,我今天又把書架上的書翻出來,書名叫做:《築夢者的世紀末光影》講的就是 1999 年的臺灣電影。反而現在很難找到會用一本書的份量去討論一整年的臺灣電影。那裡面有相當多的篇幅,不好意思都是本人寫的(笑),去討論陳俊志的《美麗少年》對台灣的啟發或影響。

從一大堆的傳真開始,我間接地認識他。陳俊志算是我高中學長,但是我們沒有任何照面,因為我小他三屆。所以,我進去他就畢業了,沒有直接關係,就像是我跟小虎隊的蘇有朋關係是一樣的(笑),其實是沒有打過照面的。
 
當時,台灣的紀錄片其實是非常有活力的,很好玩的喔。Mickey  紀錄片出現的時候,也可能是我最貼近台灣紀錄片的時候。那時候,臺南藝術學院的音像紀錄研究所因為要交「作業」,再加上「畢業」所需,每年都有一定的產量,雖說「學生作業」難免從個人較熟悉的人事物出發,可能因此不夠周延、不夠龐大,不可能產生史詩。但是,它也可能非常親密、非常入裡,非常動人。就像剛剛提到的陳碩儀,他的《在山上下不來》從在山上抓蟲玩蛇的朋友帶出導演自己獨特的看人看事的角度,幽默慧黠的程度,可以說是黃信堯的先聲,也讓我想像如果是陳玉勳去拍紀錄片會有的結果。吳耀東的《在高速公路上游泳》(1998),在山形影展拿到亞洲新銳單元的首獎;楊力州的《我愛(080)》(1999)也在瑞士真實影展掄元。一個拍同學和自己的糾纏,一個拍自己教過的學生為了籌錢出國念書,所以簽下志願役,在服役的過程中,發生了很多連劇情片都沒有辦法編寫出來的事件。

在這些很親近、很私密的作品裡面,你其實能看到一些「如果不是他本人,就沒有辦法發現的」生活切片,以及他們獨特、有意思的觀點。讓這些生命事件產生極大的火花。 Mickey 雖然不在這個體系之內,他是在美國唸書回來,在這部作品之前,還與陳明秀合作《不只是喜宴》(1997),可是他跟這個潮流或現象卻也多有唱和。
 
我發現,那段時間的紀錄片有幾個特色很好玩。在形式上,往往一開始會聽到創作者自述:我為什麼要拍這部片子,片子裡的人和我又有甚麼樣的關係?《美麗少年》開場也不例外。另外就是會放上感性的字幕,字幕不只是說明性的,它有時候會成為影像延伸出去的一個註腳。這在  Mickey 的這部作品也有,時而英文、時而中文。他不用聲音去干擾你,而是期待你在看到這個影像的時候,會產生一種有點像是「落款」那樣的效果。
 
今天在看這部作品的時候,我相信有些朋友會覺得畫質很差、影像粗糙,我卻覺得這就是它美妙的地方。因為,他實際用一個作品去向你展示那個年代,那時候 DV 的畫質可能都還沒有現在的高階手機來得好,但它可以便利地拿在手上,很機動的,和這些少年的輕盈活潑,互為表裡。它可以不再像傳統底片攝影機這麼笨重。讓我們看到數位化時代開始,機器出現對紀錄片拍攝者所能產生的影響。
 
好啦,從形式講到內容,它開宗明義已經很清楚告訴大家:這是一個非常「政治」的紀錄片。它立場很清楚,我不需要再告訴你,同志的生活受到多少不公的打壓,有多少偏見歧視在當中。我要給你看的,就是這些所謂的「美麗少年」、這些性異議小王子們的故事。所以,他一開始便表明了立場與態度,啊,有人會說「這部片不能涵蓋所有的同志族群生活全貌」,他又不是要出教科書,他也不是要定義所有人。沒有嘛,他其實很清楚地提出了這個作品希望帶給大家的是甚麼。
 
然後,你再來看這三段,我覺得會有另一個意思。因為我看比較多次,會有一些職業病上身,忍不住去計算,為什麼第一段小羽,只有大概十、十一分鐘,到摩根這段,進展到十五、十六分鐘。最後大概有一半的篇幅,都在小炳。我覺得,有一方面是因為大炳跟炳爸,實在太有效果,他們兩個太搶鏡,而且頭頭是道。
 
我所謂的頭頭是道,是指他們的發言、態度裡面有很多動人的部分。比方說,像是兄長對弟弟的理解還有愛護,明明其實你的才華不輸給弟弟,但他在裡面不斷地藉由一個有點調笑的口吻和方式,在幫助、讚美弟弟。你光看他們唱 KTV 的時候,大炳唱得多好,完全職業歌手的水準,但是他一直在幫弟弟做球,即使是他把弟弟推出鏡頭外面,說「把鏡頭留給我」的時候。其實是要給自己一個更能夠說弟弟好處的空間。炳爸那種反應就更是了。你會感覺到有一種自然又開放的態度。所以,段落長度當然與被攝者有一定的關係。之外,還有一個層次感,就是先「輕」後「重」。
 
還有,很明顯第一段側重家庭,第二段是在學校。我們比較沒有看到第二段的摩根的家庭部分,除了他自己口述,反而是看到他在成功高中校內校外,跟同儕朋友的關係。前面小羽那段,哥哥媽媽佔比較多的比重,完全沒有學校的部分。所以我覺得,這也是一個在敘事上有意識的選擇。對這些美麗少年來說,生活的範疇不就是家庭、學校,還有學校延伸出去的朋友圈嗎?再到第三部分之後,整個視野就更大了,因為片中的小炳進入職業界了,他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就學少年,他是一個近乎職業的反串表演者了。所以,他開啟的面向又變得更寬更大。這個策略上就不是公平不公平的問題了,沒有人規定三段式,三個角色一定要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又不是老師在發點心。應該要有一個更大的可能性才對。
 
所以,我自己在看的時候反而會覺得這是一個巧思。其實,  Mickey  是小心翼翼,在選對象,在處理這些素材。影片沒有任何家長能以所謂驕傲的口吻,說我兒子是同志,所以我驕傲。不是這種口號式的宣傳。你可以看到,至少在那個時候,小羽媽媽反映出來的當然還是難過。因為會擔心,天下父母心嘛。
 
尤其,大部分的家長「應該」都是異性戀,大部分。所以,他們自然比較難理解,或是會擔心,這也是對子女們的愛。但是到了炳爸這裡,這個東西就有更深的闡述與延伸。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那時後炳爸講,他不是接受,不是去參與同志活動,只是小炳是他的兒子,所以他必須去愛他。這樣就不能逃避,而是去加入他的生活裡,之後還會有甚麼改變也都不一定。

因為小炳是公眾人物,當然,大家也都知道後面的轉變。我倒不覺得這是尷尬的事情,也不用逼人家出來說明,那很無聊,跟逼人家出櫃不是一樣的嗎?如果這裡強調情慾流動是多元的,那就祝福人家就好。至少在這部影片裡所呈現出來的,是他當時的感受、生活與真實。裡面甚至有些片段,我現在回頭看特別有感覺,比方小炳講他在教室裡做了一個同志講座,其實大家都是充滿好奇跟疑問,就連平常最內向、最閉俗的同學都想發問,與其讓亂七八糟的訊息、錯誤的印象亂流通,還不如他現身說法。他認識到性向或性別教育的重要。
 
這部電影,在那時就提出來了,我不能說它是最好的說帖,但它超級誠實的,他告訴你,他跟所有的異性戀同學是可以這樣相處的。大人永遠都覺得小孩逃不出他們的五指山,永遠覺得自己吃的鹽比人家吃的飯多,自己說的才是對的。但是你哪知道,即使你的孩子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他在學校又是怎麼樣的,你看第二段就會知道了。我們還在擔心,導演還在擔心,到底可不可以拍。我比較好奇的是,在那個年代,他怎麼可以隨便就跑到學校拍學生晚自習,成功中學當時的門禁看來有問題(笑)。外人都隨便進出。
 
所以你看,他拍的同學還講說:我們要給你勁爆一點的東西。我們到頂樓拍我們偷抽菸或是幹嘛。我相信有人看到會暴怒,怎麼可以這樣呢?其實,你知道的孩子面向可能只有十分之一吧。那另外十分之九不見得是恐怖,或是敗德,你自己最好都沒做過這些事。誰沒有成長呢?這裡面用比較正面的,我不會說是在鼓勵,但它真的就讓被拍攝者展現想要讓我看到的面向。所以當摩根和那些男孩拿著很多現在已經消失的化妝品品牌,我是大開眼界啦(笑)。我想我的女同學都沒有這麼博學。
 
很多面向因此就展開了。再來你看到小炳跟大炳,在 KTV 唱《廣島之戀》。啊,我看到點頭的朋友,不是你對流行歌曲很有研究,就是你有一定年紀了(笑)。《廣島之戀》本來是一首男女對唱的歌,他讓我們看到,當它變成一首男男合唱的歌,好像也很好聽。弦外之音不就是,當你覺得這首歌只可以男女合唱,我現在讓你聽聽看男男合唱也是非常好的。有些人縮限了自己的想像力,還因此去決定別人的人生對錯,誰才荒謬呢?
 
越到後面,越來越多這種東西被丟出來了。包括性平教育的迫切性與重要性。你可以看到所謂的刻板印象一一被打破,美感的多元性越來越精彩,甚至有點諷刺,因為裡面也講到小炳因為「最美男性」的身分去參加《天才Bang!Bang!Bang!》錄影,結果那個節目單元被某個大學生檢舉,還被當時的新聞局罰款。所以也沒必要覺得大學生就一定比較開放,也不見得,就像不能覺得長輩就一定是站在對立面。不一定,其實溝通極重要。
 
所以,我才覺得看電影是非常美妙的事情,大家心平氣和在黑暗當中,認真觀看、感受別人的生命,不論是劇情還是紀錄,它帶來的衝擊與啟發,不是劍拔弩張的對罵,那些留給名嘴節目就好。加上在黑暗當中,你也不好隨便跑出去嘛(笑)。所以它才有更多溝通的可能性。《天才Bang!Bang!Bang!》的扮裝演出被罰,我們以後見之明來去看,當然會覺得很可笑。不只是時代在變,很多東西、價值也都在改變,所以,能夠永恆的東西,就更精彩,像我們今天看的這部作品一樣。
 
Mickey 走在比較前面,他不只在 1998 年拍攝這部電影,當變裝被處罰,當本片被媒體盜用並曲解的時候,他毫不畏懼地去撻伐對抗。也許,當時也有不少人覺得新聞局的處置是對的,媒體的挪用也還好。但我想今天應該不太一樣了吧!人類如果真的越來越文明,那麼文明就應該是對別人有更多的同理與包容心才對。《美麗少年》對我來說,有一個非常美麗的東西就在這裡,Mickey 的很多義憤填膺,在經過時光陶冶之後,變成美麗的特質:義無反顧得近乎浪漫。
 
我看這部電影的時候,早就不是少年了,既不美麗,也沒那麼易感。但後來我聽到一個導演跟我說,當年因為看了這部片而深受震憾與鼓舞,可惜來不及告訴Mickey。但我相信他一定知道影響了很多人。就這樣來看,Mickey 功德無量。
 
各位如果再往後看陳俊志導演的創作年表,會發現他並沒有停留在「美麗少年」這樣的概念,往後可能還會有哀樂的中年、老年,甚至很早就挖掘同志婚姻的苦樂,儘管還是在同志議題上面,但視野與範疇也越來越大。當然,更多朋友認識他是因為《台北爸爸,紐約媽媽》這本書的出版,後來也變成舞台劇。去年金馬影展也非常榮幸放映未完成的紀錄片版。首映那天,負責QA的我跟楊力州導演,兩人非常稱職也很不稱職的,進行十五分鐘就結束了。因為真的也沒甚麼好談的,電影都說了,而且大家接下來應該都想到外面去聊我們認識的Mickey,聊他作品和人對我們的影響,很多吐嘲,很多想念。
 
不知道那部作品還有沒有機會被看到,你會發現他的作品是在往前走的,講進步可能有點重,但你去看《台北爸爸,紐約媽媽》的電影版,會發現他不是單純把文學改編成電影,而是繼續延伸。Mickey 出櫃的事,其實他的父親反彈是非常嚴重的,所以,Mickey 有一段時間像是無家之子,媽媽在紐約,跟爸爸的關係又幾乎決裂。弟弟妹妹其實當時都在美國,所以他等於是一個人。那個狀態讓我不由得去懷疑或揣測,為什麼在《美麗少年》裡面,小羽的媽媽或小炳的爸爸,那些話那麼那麼的重要?
 
不見得每一個父母都天生就能接受這件事,但是他們後來為什麼可以接受?是因為愛吧。那如果是因為愛,那它有沒有去拓展我們智識的可能?好像是的。我覺得這可能是 Mickey 對父親的一個期待吧。你如果看《台北爸爸,紐約媽媽》,可以看到爸爸表面嚴厲反對,但其實都把他的報導剪下來,在那個激烈的衝突之後,父親對他,有些時候吧,它也是一門課。我們不見得知道怎麼與親近的人表達我們的擔憂,或我們的愛吧。
 
所以,Mickey 人生最後,至少在他的 Facebook 上面有提到,在《台北爸爸,紐約媽媽》之後,他一直想再去做傳、去釐清的,其實是他對他父親的想法、愛,和觀念的轉變。只可惜那個部分沒有完成,不論是文字或影像上。但我覺得《台北爸爸,紐約媽媽》影像上已經往那個方向走,就我看到的影片來說,雖然未完成。如果我們把這樣的脈絡連續看下來,《美麗少年》真的只是一個開始。是他對於所有未來即將進入到這個社會的年輕同志們的祝福,勾勒出對自己要有信心的藍圖,從這裡來看,我覺得它是一個非常非常美好的作品。
 
陳:謝謝聞天祥老師的分享,因為時間剩下不多,那我們今天的座談就到這邊結束。如果還有問題,我們可以在廳外繼續進行。
 
聞:原來已經結束了(笑),我已經講太多了。我希望有大概把 Mickey 的好、他的重要,和他作品表達的東西,讓各位稍微感覺到,我就功德圓滿了。謝謝大家的聆聽。
 




 

【七月主題:世代青年


                                                 ► 完整電子節目單

【七月主題:世代青年

青年(Youth),泛指年輕人,是活力與能量達到鼎盛的生命階段;但「青年」也不只用於描述年齡層,它同時是一種心理狀態,是能量不停激發、光芒閃耀動人的青春心境。七月,府中 15 帶來關於青年的生命故事,走入新時代,參與社會的青年扮演重要角色。不論是挽起袖子、埋首創業的新創前鋒;或是走上街頭,呼籲社會改革的倡議運動者;又或是挖掘藝術追求、自我認同的藝文青年。曾經的、當代的、將來的青年,透過青年的身影,我們能更理解我們身處的世界。
 
以世代正義為號召,入圍去年金馬獎最佳新導演的臺灣商戰電影《聖人大盜》選擇「區塊鏈」為題材,裡層命題大談社會階級與世代之間的財富分配問題;同樣是撼動社會的年輕企業家,2010 年由名導演大衛芬奇執導的《社群網戰》,則將臉書創辦人馬克祖克伯的創業故事搬上大銀幕,讓觀眾見證改變時代脈動的青年故事。
 
描繪政治參與的臺灣紀錄片《狂飆一夢》,導演廖建華以當代青年視角,回望兩名在青年時期投入民主改革運動的基層運動者,他們的熱情、他們的失敗,他們的血與淚,都在影像中被紀錄。中國紀錄片《少年*小趙》則從歌頌黨的「愛國青年」著眼,導演貼身觀察小趙的成長歷程,大力地揮舞著國旗的小粉紅,也終將要在自己的生命路途中產生懷疑與反思。
 
揮灑藝術天賦,追求難得一見的靈光,同樣是青年故事的迷人面向,香港紀錄片《乾旦路》是甫以《戲棚》入圍去年金馬獎的卓翔導演前作,他捕捉兩名粵劇青年的藝術追求,儘管在各種限制之下,現實不見得能如願,但他們仍然勇敢向前。瑞典導演雷凡阿金最新作品《然後我們跳了舞》,則是透過喬治亞傳統「戰鬥芭蕾」舞蹈,描繪男孩探索性別氣質與藝術熱情的可能性,宛若舞蹈家版本《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經典臺灣紀錄片】單元,也將繼續選映精采的台灣紀錄片。2013 年勇奪台北電影節百萬首獎的作品《築巢人》,尖銳刺穿溫情期望,直探弱勢照護家庭生活中的沉重面向;沈可尚導演也將出席映後座談,與觀眾再談對電影的深刻感觸。2012 年打破紀錄片票房紀錄的作品《不老騎士-歐兜邁環台日記》,則全面展現老者的逐夢能量,老邁的身體、年輕的心。七月重回大銀幕,再現不老騎士永遠青春的生命姿態。
 
【復刻電影院】單元,本月將回顧放映電影大師奇士勞斯基作品──《雙面薇若妮卡》與「藍白紅三部曲」《藍色情挑》、《白色情迷》、《紅色情深》。三色三部曲是為大師封刀傑作,重生意象與生命經驗的辯證又可與《雙面薇若妮卡》交互參照,絕對是影迷不可錯過之饗宴。



7月映後座談場次

 


7/12(日)18:30
《紅色情深》
講者:影評人 張婉兒



7/19(日)14:00
《築巢人》
講者:導演 沈可尚


 



【集滿三場電影抽新北市璀璨夜景變色杯
 
凡觀賞當月電影,憑一張電影票根即可獲得1點,集滿3點即符合抽獎資格,
就有機會獲得由 新旺集瓷 所提供的《新北市璀璨夜景變色杯》! 

 新旺集瓷 
官方網站粉絲團陶藝教室觀光工廠
 
8月抽出10名小禮得主,得獎名單將同步公告於官網。
主辦單位對活動相關辦法及獎項保有調整權力。

 

 

【音像作品發表】

「府中15新北市紀錄片放映院」為鼓勵具有獨特觀點之音像作品擁有發表、被關注及深度討論的機會,凡個人獨立影像創作者或音像製作單位之作品,影視教育機構、大專院校傳播及電影系畢展或社區大學成果發表等皆可報名,歡迎各類型長短片提出申請。
 
經審核通過之影片,即可在「府中15」發表播映。主辦單位也將針對影片創作形式、主題內容邀請電影工作者或議題專家,於作品發表現場與創作者展開對話。
 
申請辦法

 

 
 

  
   
   
女孩要革命 然後我們跳了舞 天使怎麼了 千錘百煉 乾旦路
女孩要革命 然後我們跳了舞 天使怎麼了 千錘百煉 乾旦路
     
府中15放映場次表 本月場次及電影資訊請上官網查詢!
   
     
     
活動售票資訊 「府中15新北市紀錄片放映院」售票資訊:
當月票券已全面開賣,各場次票券販售端點及注意事項如下:
1. 於全國兩廳院售票系統端點、7-11(ibon)、萊爾富(Life-ET)、全家(FamiPort)購買。
2. 至兩廳院售票網訂購(網路訂票需為兩廳院之友),請事先自行取票,節目演出當天現場,無法受理網路訂票取票作業,敬請見諒。

★兩廳院購票頁面:【府中15】新北市紀錄片放映院
  當日售票    
每場次電影,現場提供40張票券,每人每場限購2張,請至「府中15」
一樓服務臺購買,售完為止。  
【當日售票時間】
-週二至週五電影:晚上6時開放購票
-週末及例假日:下午第一場前一個小時開放當日各場次購票,唯早上10:30場次,為前一小時9:30開放購買該場次票券。  

免費入場辦法
開演前20分鐘於1樓發放號碼牌與蓋手印章,前10分鐘開放入場,每人限領一張號碼牌。現場座位額滿時,即不開放入場。 

索票入場辦法
電影放映前7天於週二至週日09:00-19:30至「府中15」二樓服務臺索取。 例如:07/01(三)場次電影,6/24(三)開放索取票券。
   
主辦單位:新北市政府。承辦單位:新北市政府文化局。執行單位:中映電影文化公司、新北市紀錄片從業人員職業工會。媒體協力:飛碟聯播網、放映周報、世界電影雜誌、小日子、媽媽寶寶、foufou。
地址:新北市板橋區府中路15號B1。電話:02-2965-7186。網址:http://www.fuzhong15.ntpc.gov.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