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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電子報 2020.11.30 出刊
新北市府中15紀錄片放映院
     
* 每周主題  
  十一月「經典臺灣紀錄片」單元─《銀簪子》映後座談

十一月「經典臺灣紀錄片」單元─《銀簪子》映後座談的劇照
講者:蕭菊貞(《銀簪子》導演)
主持人:蔡曉松
時間:2020/11/29(日)下午 14:00
地點:府中 15 紀錄片放映院
文字整理:耿瑋翌、蔡曉松
 
※※
 
蔡: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歡迎大家來到府中15。參加這場《銀簪子》數位修復版的放映,現在,我們就請本片導演蕭菊貞,來跟各位觀眾進行映後座談。我開頭想先請問導演,本片距今有二十年,當時的時空背景是怎麼樣的,為什麼會想要拍攝這樣的題材呢?
蕭:其實,看到今天還有這麼多人蠻開心的,因為這部片真的很老了。它在 2000 年的時候得到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然後今年是 2020 年,我在去年的時候完成數位的修復。
很多時候,你們還是可以看到它還有一些電影底片的質感,會看到字幕的地方還有點髒的痕跡在那邊。它是十六釐米底片拍攝的,你們剛剛看到的最後一段,是我陪我爸爸回中國大陸去探親,那一段明顯畫質是比較差的。在1998 年到 2000 年之間,要申請到中國大陸拍攝是有困難的,紀錄片沒辦法進去拍,如果現場有對拍攝有經驗的朋友就知道,2000 年前後剛好是數位攝影機剛出現的時候,我們就帶數位攝影機去拍。
Mini DV 在 2000 年左右出現,我放在我爸爸的行李箱裡面,當成是他拍攝 Home video 紀錄的器材,夾帶進去拍的。它在畫質上面,就會有落差。但是,我想就紀錄片的性質跟更重要的意義來說,這個落差應該還算可以被包容。現在回頭,在今年金馬影展放映時重新再看,會覺得「還好當時有拍下來」。臺灣現在的族群問題,已經不再是所謂的老兵問題。現在我們有更多的族群問題、更多新的融合。這段歷史,當它慢慢消退的時候,老兵已經非常少了。我父親已經九十多歲了,我現在面臨的是老人照護的問題(笑)。
相對的,有很多伯伯們已經不在。關於當年的外省族群,進來臺灣的這個過程,跟在這塊土地上面落地生根後,衍生出來的第二代、第三代,甚至更多在文化上的融合和對話,已經是這個島嶼歷史的一部份。這是我自己花了錢去做修復,未來也很希望可以把這個片再去做更多的對話和放映,這個部份是我蠻想做的。
我再講一個背景,你們看到片子裡面有一些老兵的訪問是用紅色的布幕,而不是大家想像中紀錄片拍攝,會有寫實的書房或客廳。在 1999 年拍攝的時候,不曉得大家有沒有發現,我沒有特地打上受訪者的名字。我希望呈現的是一群人的故事,包含我自己的父親,都是在口語中去帶到的,我並沒有想去凸顯任何一個人,比較想的是呈現一群人、一個時代和一段歷史,戰爭後的悲喜劇。在這裡,我希望用這樣的方式,所以連背景也做了一些抽離。紅色是什麼,大家可以各自感受,若有任何問題,等等你們也可以提出來。
這個部份,如果有一些對紀錄片拍攝比較有興趣,或是瞭解紀錄片美學的一些朋友來說,其實這並沒有任何影響。紀錄片一定會談到寫實和真實,寫實並不一定等於完全的真實。所以,我寧願去追求他們的情感。
 
蔡:好的,那我也想再追問一個問題。剛剛導演有提到這部片是在1999年前後以十六釐米底片拍攝的。那時候,導演您跟幾位創作路上的夥伴,有一起舉辦一個「純十六影展」,對年輕觀眾來說可能較為陌生。可不可以再跟我們談談,那時候的創作環境,跟現在有什麼樣的差別呢?
 
蕭:對,現場有碰過十六釐米底片的觀眾能舉手一下嗎?啊,有一個,是安哲毅導演(笑)。那時候我們是用十六釐米底片拍攝沒錯,在那段期間,臺灣鼓勵創作,給紀錄片輔導金,也開放給電影片申請。我的前一部片《紅葉傳奇》和這部《銀簪子》都是用十六釐米拍攝。現在要針對底片做修復真的有點困難,今年也有在府中15 播映的另一部《紅葉傳奇》就還沒有修復,所以,各位看到的畫質就還沒辦法那麼好,這部我自己覺得修得還不錯,特別是前半段
 
《銀簪子》我在 1998 年開始啟動,2000 年完成。剛剛你提到的純十六影展,是我跟鴻鴻、魏德聖、鄭文堂還有吳米森導演,當時我們幾個年輕人一起辦的。當時,我們還很年輕,那是二十年前了。那為什麼叫純十六影展?是因為當時很多年輕的導演都用十六釐米拍攝,十六釐米就是三十五釐米底片的四分之一。拍攝完之後,我們遇到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大家瞭解臺灣電影史,2000 年剛好是臺灣電影最谷底的時候,不像現在那麼風光。那時臺北票房,破一百萬就可以開香檳了。當時《銀簪子》做完之後,我有做放映,許多觀眾第一次看,應該是在 2000 年或 2001 年在真善美戲院看,那是這部電影的首映。
 
那時真的太辛苦、太累了。我很豪邁地租下整棟真善美戲院,不送票也沒有公關票,我認識的影評人或好朋友通通都要買票進來看,我只做一個禮拜。那時我印象好深刻,幾乎是全滿,最後票房應該是六十多萬。我說這些不是要炫耀,而是要告訴大家另外一個悲劇,到了年底的時候,朱延平導演打電話給我說:「菊貞,太誇張了,妳竟然是臺北票房的年度第三名!」你們就知道那時候有多慘(笑)。
 
那段時間,臺灣電影真的很不景氣。所以,當時我們幾個導演自己合起來,自己花錢、自己租戲院,然後自己放映,自己去辦純十六影展。很多年輕人拍了片子,但是沒有機會放映,不是像現在還有府中15這種影廳。當時我們是完全自己來,幾個導演把拷貝各自抱出來,自己辦、自己做。
 
蔡:導演剛剛也提到,2000年正好是底片跟數位攝影的新舊之交。用不同器材拍攝紀錄片,是不是會有一些不同的創作判斷?導演可否也與我們分享一點。
 
蕭:會啊,因為底片很貴啊。我在清大有開紀錄片課程,剛好前陣子我有在課堂上跟同學碎念。現在用數位拍攝太便宜了,拍攝門檻變低了,手機拿起來就可以拍攝,畫質應該都比我剛剛那段還要好(笑)。
 
方便、便宜、門檻低,對紀錄片來說,你要捕捉到畫面並不難,但是這個便宜和方便,有沒有在影像敘事上帶來絕對的提升和成長,我覺得未必。那個年代底片很貴,所以,拍攝之前,你架好之前要很謹慎,這個東西你要不要拍。比方說,十六釐米的底片,十分鐘四百呎,含它的底片和沖片費用,大概就要一萬塊。而且現場資深的朋友也知道,像一三五底片,它一感光之後,是不能像記憶卡那樣重來、刪除、繼續用,不行的,曝光了就是曝光了。所以,在這樣的成本下面,我們會去設計每一顆畫面。
 
像剛剛我有拍一些老兵的大特寫,那時候我跟我的攝影師秦鼎昌去拍攝,這些伯伯,在榮民之家,長期沒有人去看他們。我們剛到的時候,他對我們是有抗拒的,當然我們後來變成很好的朋友。但剛到的時候,我一直不會太靠近,怕去打擾他們。如果你太靠近,他很緊張,你其實也捕捉不到很自然的內容。去捕捉到那一刻,有點孤寂、有點滄桑,有點被歲月或戰爭刻蝕過的臉,可能拍不到。我想要拍到他們的某一種臉龐跟眼神。
 
我們前一天,就在榮民之家的門口,就蹲在那邊,每出來一個伯伯,我跟攝影師就開始溝通,如果是拍這位伯伯的特寫,我們要拍哪裡?你看到誰、我看到誰、要拍到哪邊?是這樣的方式和我的攝影師溝通,去抓到我要的感覺。隔兩天,我們再把機器搬去,用長鏡頭去調那個特寫。所以,如果它不這麼貴,一切都是這麼方便的話,或許我們就不會認真的去構思我們要拍的東西,都會變成是先拍了再說,其他的再用後製解決。這就和我們創作的訓練是不太一樣的。
 
蔡:好,接下來也不佔用太多時間,我們把時間留給想向導演提問的觀眾朋友。
 
觀眾A:片中,您的父親有提到他原本是不想再回去的,但是後來又回去了。他今年九十幾歲了,想知道這中間他還有再回去中國大陸嗎?還有再和那邊的親戚聯繫嗎?
 
蕭:後來就沒有了。影片拍攝到後面有一場是很戲劇性的,就是那場年夜飯。我和剪接師陳博文剪到最後那場,正在剪的時候,我的手機就有一個86開頭的電話打來,就是中國大陸那邊打來的,說我的三伯去世了。為了這件事,我們當下就把剪接機關掉了,陳博文知道我很難過,就跟我說:「不要剪了,妳出去走路。」那時候就是覺得:「還好拍下來了」。那一刻,是很深刻的感覺。
 
父親的年紀也不小了,家人也陸續凋零,所以就沒有再特地回去,但還是有郵件往來。這個時候,我還想再把這個片拿出來放的一個部份是,我不想從政治的角度去切入,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我們應該更有一個高度,從歷史跟文化的高度去看待這件事情。這是我很想談的,我在拍攝的時候剛好是在2000年前後,也是外省和老兵的議題撕裂最重的時候,所以在拍榮民之家的時候,很多伯伯一看到我就一直哭,說他們會被丟進海峽,我還要一直安慰他們說,那只是電視上在吵,不會這樣的。他們很害怕,我有讀到他們的恐懼。
 
所以,在這個部份我很想談,我看到的是,他們不是高級外省人,而是最底層的人。對他們來講,在那個戰爭的年代,一個年輕就離家的人,他想的其實是回家這件事情。如果投射到我自己身上,我常常遇到大一同學,開學沒多久告訴我很想家,但他們家可能在台南,我說很近啊,你下週回去就好(笑)。我還是會安撫同學,當然不應該用距離去衡量你應不應該有這個感覺,有想家就是有想家。我覺得,我是以比較同理的心情去看我父親他們那一輩人遇到的困境。
 
觀眾A:片中有提到,父親原本不太想再回去。因為我自己也有一些家庭經驗有所重疊,比較想再追問一下,當時他們的心態是甚麼。
 
蕭:確實。在他們那個年代,比方說,他最想回去看我奶奶,但我奶奶已經不在了、三哥也不在了。而且,那邊的氣候變化很大,我父親也不太習慣,在台灣住了四五十年,也不太習慣那邊的氣候狀況。再加上後來書信往來比較方便,他就沒有太計較一定要長途跋涉回去。父親現在根就在臺灣了。
 
觀眾B:主持人好、導演好,我也認為這部影片非常有意義。戰爭跟動亂是人類的共業,我們真的要感恩現況下的太平盛世,很多老兵近鄉情怯,相見不如懷念。而且對岸領導,半夜可能還會去你家看你有沒有蓋被子,這種生活真是沒辦法過。(笑)
 
蕭:謝謝。但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由,這個部份我也無法用自己家的狀況去代表別人。
 
觀眾C:我之前看過紀錄片《蘆葦之歌》,非常感動。這部《銀簪子》也讓我非常感動,特別是他們面對傷痛的過程。
 
蕭:謝謝你的分享。
 
觀眾D:蕭導演好,在紀錄片拍攝上面這麼成功,有沒有想過拍攝劇情片一展長才?另外,片中提到令尊原本有些遺憾,但能有像您這樣成就傑出的女兒,應該是沒有遺憾了。(笑)
 
蕭:所以,敬告各位現場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未來會有小孩的年輕人們。當你的小孩,告訴你說他想創作,他想走藝術這條路,對電影有興趣,就請你們不要再告訴他們,這條路不值得、沒出息、會餓死。(笑)
 
當然,我自己覺得這條路是很辛苦的。我大學原本是唸商務,原本大家也覺得女生應該安定,可以去銀行、考高考,所以當我跟家人說我要從事創作,他們是很焦慮的。因為,我父親馬上給我的第一句話是,「我們家沒背景、我沒有錢,妳有甚麼條件去從事藝術創作?」但是,我的回答是,「我不會讓你幫我負擔任何一毛錢,我自己想辦法。」所以,在這條路上,創作是很辛苦的。
 
你們可以看到片尾,我第一個感謝的是侯孝賢導演。這部電影在金馬獎得獎的時候,我上台第一個也是感謝侯導。這部電影拿到的輔導金只有兩百萬,拍到後來其實,錢完全不夠,我只好一邊拍廣告、拍商業案去養自己,然後想辦法應付多餘的錢。但到後來,真的完全無法再繼續,我的拷貝壓在沖印廠拿不出來,欠了幾十萬。那時候很多電影人來幫忙,有一天,侯導也找我去,碰到他之後,他就問我怎麼拖這麼久?我說我已經在賺錢了。他就用台語問我,到底欠多少?我那時候沒有多想,我就是跟他坦白說,大概有八十。侯導聽了就說,「趕快去做完啦,趕快去。」
 
我想說,他是想找我,單純去唸唸我的嗎?但我又覺得不對,我就去找他的製片問,侯導講這件事是甚麼意思?他們才跟我講說,妳就去做吧,侯導會幫妳想辦法。所以,我當時上台第一個感謝侯導,這真的是雪中送炭。那個時候,他剛好有一個網路公司投資的大計畫,所以他從那邊撥出一些錢,來協助我完成這個計畫。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紅葉傳奇》,片尾其實也有感謝許多人,李安、博偉電影公司總經理曾文泉先生、華納影業石偉明先生,還有畫家鄭在東,一大堆人,那片也是一樣,我拿四十萬的錢,去拍三四百萬的計畫,弄到自己快累死。後來,就是《給我報報》馮光遠知道這件事,他是棒球迷啊,他跟我說這樣一邊拍一邊賺會累死。我那時候還缺一百萬左右,他就叫我不要再搞了,他直接幫我去找一些喝紅酒的朋友,每個人少喝一瓶紅酒,就可以幫我。我原本以為他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真的開始幫我找朋友。所以,電影後面出現感謝的這些人,很多是馮光遠大哥幫我找的。每個人拿出十萬塊,幫我最後完成那部片。
 
所以,我要說,在座的年輕人如果想創作、想些甚麼,你們可能看到蕭菊貞得獎,但其實我每一個計劃都是先行在前,最後可能是天道酬勤吧,資源陸續到位,才把影片完成;並不是萬事俱備,我去當導演,喊 Action 就好。至於劇情片的部分,很多人都說我應該要拍,我其實也做過一些電視戲劇,但我目前還是在創作紀錄片創作。可能在我剛入行的時候劇情片特別不景氣,很多題目又非拍不可,我現在手上還是有兩個片都是紀錄片的計畫。
 
蔡:好,廳內還有一些時間,還有觀眾朋友想發問嗎?
 
觀眾E:今天看《銀簪子》的感觸很深,年輕人都不瞭解這些老兵的故事,任他們凋零消失,跟年輕世代好像完全沒有關係。這個國家到底怎麼回事了。
 
蕭:我想把它拉到另一個切入點來談這件事情,也包括我拍紅葉少棒題材。或是我在 1998 年,有拍過一部《血染的青春》,是五零年代白色恐怖時期的政治受難者,因為那時候,臺北市文獻會第一次解封當年的機密檔案。我想談的是,臺灣在 1987 年解嚴,在這之前,我們有三十多年的戒嚴時期,跟臺灣特殊的政治環境有關,我們對於文化與歷史書寫是被忽略的。那時候,報紙也管、甚麼都管,連拍劇情片都要通過文工會審核,更遑論去做民間的文化記憶或文化書寫。
 
我現在正在做兩個題材。第一個是南迴鐵路,明年通車三十年,在民國六十幾年到七十幾年,那是臺灣第一條完全由本土工程師,興建的鐵路工程。日本人挖不動,也做不出來,臺灣的工程師自己做。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我還有另一個題材正在醞釀要做,臺灣也是在民國六十幾年到七十幾年,臺灣半導體傳奇正要雲起的時候,第一次與第二次石油危機讓臺灣經濟正要轉型。大家都知道台積電有一張就不得了,知道這個結果,但那個傳奇是怎麼起來的呢?那個風起雲湧的年代有多少故事。
 
讓我再舉十部片,我都能說出現在應該要做的題目,但長期以來,我們都忽略了這塊。我們要做甚麼樣的歷史,給我們未來的孩子、未來的年輕人,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大家都覺得很重要,但大家都把壓力給創作者,妳們要拍、妳們要再拍、妳們要一直拍。但我們在找資源的時候,其實還是很累的。二十年前很累,現在也是很累。很多文化基金會就是拿來節稅的,要辦活動、要吃吃喝喝,它馬上五十萬一張支票就開下去,但妳跟它說要花一兩年拍一部紀錄片,它馬上就會說,嗯,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它們會怎麼說。
 
所以,我也希望這件事很重要。臺灣在六零到九零年代,有很多精彩的故事沒有被認真對待。當然,早年都想要反攻回去嘛。所以,對我們要如何對待留在這塊土地上的態度,我想是不太一樣的。跟後來臺灣在整個做民主政治蛻變的過程,要面對的,又是另一種衝撞。所以,可能來不及用文化的視野來看到過去的東西,但接下來,這應該是我們要好好面對的。
 
如果在座的各位朋友,未來看到還有紀錄片的放映、紀錄片的拍攝、影視書寫的工作,我希望大家都能多多支持。如果大家身邊有一些好朋友有能力,希望他們也願意多多支持這種文化工作。不然,我拍到現在都還是快要舉白旗,太累了。
 
蔡:真是任重道遠。當然,也希望大家之後多多來府中15支持紀錄片放映。廳內的時間快結束了,我們請最後一位觀眾提問。
 
觀眾F:我有一些問題想問導演。我的小孩說一定要看這部片……
 
蕭:妳的小孩說一定要來看這部片?太好了,我等等要跟他合照。
 
觀眾F:他也有看《紅葉傳奇》,所以他知道是妳拍的,就說一定要來看。我剛剛看了這部《銀簪子》,知道是妳幫爸爸拍的紀念,我覺得很感動。我有問題想問妳,九二一大地震的時候,為什麼就不能飛去大陸,後來是怎麼樣才能過去的?
 
蕭:謝謝妳帶妳的孩子來,或是說,謝謝你帶媽媽來。臺灣那時候發生九二一,那時候是很戲劇性的。我記得前一晚,我跟我父親,才準備隔一天,九二一要坐飛機出去。前一天晚上,我父親睡不著覺,到一點多。他還又從房間走到餐廳,我坐在那裡,還在整理我的東西。我記得我爸那時候還下來喝水,看到我在準備這些東西。我父親就坐在餐桌,他喝水,我打電腦,結果發生甚麼事呢?燈就慢慢的開始要沒光了,我以為是停電,過一會兒又閃回來。我那時候還在想,怎麼回事,像是電壓不穩,我爸也在問怎麼了,還來不及對話,就開始搖動了。我媽還在房間,我嚇壞了,趕快就是要跑出去,因為我家也在偏近山區。
 
那時候沒有照原定計畫過去,不是臺灣不給去、飛機不能飛。而是那時候發生這麼大的事,很多朋友也住在中區,是很難歡天喜地說要去中國拍片,要回老家。我就跟我父親說,晚一點再去好嗎?父親也覺得那時候去很怪,又不知道臺灣接下來會如何。接下來幾天,餘震也很多,我們都很害怕。所以,那時候我們就決定晚一點,大概是一個月內。我們就是見證九二一的發生。
 
蔡:非常感謝導演的分享,廳內要準備下一場放映了,我們的映後座談到這邊結束,接下來就請大家移駕廳外交流。
 
蕭:感謝大家,未來也請大家多多支持!




【十二月主題:影視時光機





府中 15 紀錄片放映院成立九週年!本月主題將帶領大家搭乘「影.視時光機」,一起穿越時空隧道,欣賞電影、電視影像帶來的神奇魔力。「影」代表著各式各樣的長篇影像作品(feature length),包括大家所熟知的電影形式,而「視」則是不為眾人所理解,但卻更貼近人們生活的電視紀錄片範疇。
 
今年館慶特別和國際頻道Discovery合作,在世界疫情險峻的情況下回歸本土,首次將台灣導演、本土製作且有國際頻道播放經驗之電視紀錄片搬上大銀幕放映,讓更多講述台灣的優質紀錄片能以不同的形式讓觀眾親臨,更會邀請資深電影、電視紀錄片工作者現場對談,剖析「電視紀錄片的前世今生」。歡迎大家一同前來,慶祝「府中 15」九週年生日。
 
大家熟悉的臺灣首映特別企劃,今年館慶也不缺席。首先,哥本哈根國際紀錄片影展官方入選紀錄片《人類世》(Almost Human)拍攝科學家對宇宙論述之思索,更邀請國際知名英國演員史蒂芬佛萊獻聲、《紅旗:大學中的政治角力》(Red Flags)則探索國際熱議的中美政治,如何在澳洲校園發酵,隨著資金流進校園,學術領域的憂慮也不僅只是檯面上的衝突口角,更是底下的政治暗流、《沉靜的控訴》(A Quiet Inquisition)則將帶領觀眾走進中美洲尼加拉瓜的公立醫院,在那裡,墮胎合法與否的爭議將對當地婦女產生巨大的衝擊,並提升為政治與道德層面的尖銳議論。三部首映作品涵蓋不同視野,讓大家在府中先睹為快!
 
主題策展方面,電影《盧米埃:光與影的故事》跨越紀錄與虛構邊界,帶觀眾回到 1895 年盧米埃兄弟發明電影的歷史時刻,選錄超過百部盧米埃兄弟出品的一分鐘短片,配合資深坎城影展選片總監提耶里佛雷默講評,知性逗趣兼備,帶觀眾經歷一趟目不暇給的電影旅程。日本名導周防正行最新作品《王牌辯士》同樣穿梭時空,回到 1910 年代日本大正年間,描述無聲電影放映還需要透過辯士解說來讓觀眾理解劇情的年代,一個夢想成為辯士的少年踏上的精采故事。
 
除了多部經典選映之外,本月紀錄片放映也將帶觀眾回顧影史多位大師的足跡。《侯孝賢畫像》由法國名導阿薩亞斯執導,他於 1990 年代親身造訪臺灣,訪問彼時已經成為國際名導的侯孝賢,片中滿是豐富的臺灣新電影歷史足跡,也有侯孝賢豐富而人性化的面貌側寫。《昆汀超集8》則是訪問昆汀電影王牌班底,由眾人敘事重塑當代電影大師昆汀塔倫提諾的形象描繪,細數精彩作品之餘,也單刀切入昆汀與合作夥伴哈維溫斯坦的敏感關係,刀刀切中要旨。
 
經典臺灣紀錄片單元則將放映第三十四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望鄉》,與侯季然導演執導作品《台灣黑電影》,帶領觀眾回顧臺灣社會寫實片風潮,並邀請製片楊元鈴現場與觀眾座談分享史料見解,歡迎民眾踴躍參加。
 
此外,本月亦與「班.馬傳媒」合作,選映以臺灣傳統匠師為主題之精彩系列紀錄片,歡迎觀眾親臨現場感受台灣文化底蘊。而本館長期推廣口述影像放映之「聽•視界電影院」,本月也將特別放映《下半場:口述影像版》,歡迎觀眾現場體驗為視障朋友量身打造的電影經驗。



12月映後座談場次

 



12/06 (日) 10:20
館慶開幕式+《人類世》
講者:影評人 張硯拓





12/06 (日) 10:20
《解密穿山甲》暨 紀錄片專題講座
講者:史祖德、張與蘭





12/10 (四) 19:00
《台灣特戰部隊2》
講者:導演 楊守義





12/13 (日) 14:00
《台灣黑電影》
講者:製片 楊元鈴


 


12/19 (六) 19:10
《台灣無比精采:人體重建》
講者:導演 黃建亮

 



12/26 (六) 17:10
《與山》映後專題講座
講者:導演 沈可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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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像作品發表】

「府中15新北市紀錄片放映院」為鼓勵具有獨特觀點之音像作品擁有發表、被關注及深度討論的機會,凡個人獨立影像創作者或音像製作單位之作品,影視教育機構、大專院校傳播及電影系畢展或社區大學成果發表等皆可報名,歡迎各類型長短片提出申請。
 
經審核通過之影片,即可在「府中15」發表播映。主辦單位也將針對影片創作形式、主題內容邀請電影工作者或議題專家,於作品發表現場與創作者展開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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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售票資訊 「府中15新北市紀錄片放映院」售票資訊:
當月票券已全面開賣,各場次票券販售端點及注意事項如下:
1. 於全國兩廳院售票系統端點、7-11(ibon)、萊爾富(Life-ET)、全家(FamiPort)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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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場次電影,現場提供40張票券,每人每場限購2張,請至「府中15」
一樓服務臺購買,售完為止。  
【當日售票時間】
-週二至週五電影:晚上6時開放購票
-週末及例假日:下午第一場前一個小時開放當日各場次購票,唯早上10:30場次,為前一小時9:30開放購買該場次票券。  

免費入場辦法
開演前20分鐘於1樓發放號碼牌與蓋手印章,前10分鐘開放入場,每人限領一張號碼牌。現場座位額滿時,即不開放入場。 

索票入場辦法
電影放映前7天於週二至週日09:00-19:30至「府中15」二樓服務臺索取。 例如:11/06(五)場次電影,10/30(五)開放索取票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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