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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女性編導的黃金時代—《好好拍電影》專題講座

文|胡延凱 / 編輯|黃冠熹


府中15   
第六期   專題講座二
華人女性編導的黃金時代—《好好拍電影》專題講座
出席:影評人塗翔文
主持:策展人胡延凱
時間:4月9日(六)16:20
地點:府中15放映院



胡延凱:
《好好拍電影》這部紀錄片和許鞍華之前的一部作品《明月幾時有》,有非常大的關聯性,今天我們請知名影評人塗翔文來跟大家說明這部影片的創作背景。
 

塗翔文:
這部紀錄片導演文念中是香港知名的美術設計師,曾經多次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和金馬獎。他和許鞍華導演合作多次,也是《明月幾時有》的美術指導,長期觀察許鞍華的拍片風格和待人處事原則,於是大膽提出要求,想為許鞍華導演拍攝一部紀錄片。於是在不影響《明月幾時有》拍片工作情況下,文念中就拿起攝影機,逐步進行紀錄跟拍的部分。這部影片有趣的觀點,是由一位電影工作者的視角,紀錄另外一位影像工作者。
 
《好好拍電影》的結構主要分成兩部份,一是爬梳許鞍華導演的生平、經歷和重要作品,對於不熟悉許鞍華的觀眾,本片是非常好的教材。其實許鞍華從80年代香港新浪潮時期開始創作,是一位非常資深、獲獎無數的導演,所以影片前面就交待這部份,可以看到她在影視創作道路上的成長。她一方面得自中國傳統文化的薰陶,另外一方面又受到西方的電影教育影響,所以其作品風格可見多樣性面貌。但是這部影片最有趣的是後半部的脈絡,回到許鞍華這位創作人的情感面。
 
許鞍華是在香港一個商業體系環境下成長的導演,她除了要服膺商業導向下的市場操作,但是又很努力做出人文關懷、女性議題甚至是文學改編等等,她是香港少數能在商業和藝術創作之間取得平衡點的編導。這部影片最後的結論很有趣,許鞍華說這一輩子只懂得拍電影。

我覺得最感動的是,中間有一段落在講述她生命的低潮,但是她始終不斷堅持影片創作,還不時因應香港電影遇到的大潮流變化,以及勇於面對九七之後香港和中國電影市場之交流,必須面對中國電影市場的考驗等等。另外一點,就是外界常會提及的女性導演身分,這部影片也讓我們從另外一個角度去觀察大家很難想像跟理解的一位導演。
 
電影不是一個完全隨心所欲的行業,當她於80年代末期面對低潮時刻,曾經嘗試想拍所謂的商業電影,比如她與劉德華合作的《極道追蹤》,原本是一部動作類型片,但最後還是拍成一部非商業片。就題材而言,她確實是一位有寬度的導演,創作關注之一是女性題材,其二是市井小民的生活,另外也偏愛文學改編,她永遠不會因此而放棄市場或是獨特選角的眼光。不論她是拍哪種類型影片,創作背後都可看見其人性關懷,比如《桃姐》、《姨媽的後現代生活》是關於長照、老人議題,主要反映當代香港的社會現象,所以外界都稱許鞍華為人文導演,即使拍鬼片、動作片,觀眾都不會僅看到類型片的表徵。

即使翻開她的作品年表,創作類型相當多元,演員卡司陣容十分堅強,但她都是樂於用一種和觀眾溝通的方式進行影像創作。我覺得讓人敬佩的是,她不會因為票房,為了迎合中國市場,改變其創作態度。這部份可見其在電影方面長期耕耘成績以及顯赫的經歷!
 
通常我們從一位資深導演的作品,都可找到其中幾部創作投射其對於童年、青少年成長經歷的情感記憶。像《好好拍電影》紀錄片中出現的《客途秋恨》片段,這部影片就是敘述許鞍華的母親自日本嫁來中國的生活故事,因為語言隔閡,加上父親軍隊任務長期離家緣故,所以母女關係從小就呈現一種疏離狀態。

影片主要由張曼玉飾演的女主角,做為第一敘事人稱開展全片,當她自英國留學返港陪伴母親返回日本探親,才驚覺原來母親並非如此難以親近,一切皆因文化和語言隔閡造成的結果。《客途秋恨》試圖藉由自身故事,描述全球因為時代和戰亂的影響,導致文化差異衝擊及移民之血淚史。
 
基本上她的作品可以反映香港曾是英國殖民地之處境,有自身獨特文化,卻又和中國牽扯許多千絲萬縷的關係。香港的文化和尷尬處境,都會反映在香港創作者的故事裡面,可以看見她對於這片土地的關照。就像她拍《明月幾時有》,主要講述香港一段遺忘的抗日歷史,但她提及拍攝此片的另一動機是想紀錄未來可能消失的部分香港地域風貌,以免以後不復可見,當然這包含許多的隱晦和想像空間。所以即使這部影片獲得中國的資金,但她堅持拍攝以香港為背景的故事。同時她自己的成長背景,也很能夠呼應香港複雜的文化,有西方背景;有中國的宗族關係,然後又有自己地域性的文化特質。
 
我認為她的作品非常能夠代表香港,不管是電影創作,或者是作品裡面反映的不同時代故事,以及人物的際遇,皆能夠適時反映香港近代的一種環境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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