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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映後座談文字記錄] 非常家庭短片集:《看海》導演林柏瑜、《神的母親》導演廖哲毅、演員莊岳

文|謝雅卉整理編輯

《非常家庭短片集》映後座談

出席:《看海》導演林柏瑜、《神的母親》導演廖哲毅、演員莊岳
主持:策展人 胡延凱
時間:7月10日(日)16:30
地點:府中15放映院





主持人:柏瑜《少年阿堯》講的是父子,這次《看海》講的是母子,原本的安排就是這樣嗎?
 
柏瑜:一開始也是想要拍父子,因為這個故事原形是一對父子,那時候我在拍紀錄片,遇到一位法官,法官告訴我,在這個職業生涯裡最揪心的一個判決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一個爸爸帶他智能障礙的兒子到海邊,兩個人一起跳海,後來兒子死掉了爸爸卻倖存,但還是要接受司法審判,畢竟是一個殺人的罪責。這個故事原本我們也是找一個男演員唐川大哥演爸爸,但是後來唐川大哥因為生病的關係,開拍前一個月就說不能繼續參與,也有想說有沒有其他的爸爸可以出演這個角色,後來覺得好像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唐川大哥,靈機一動想說換成另外一個性別的角色,可能會有不同的效果,就找到陸姐,我覺得女生的效果,也有她自己獨特的溫暖或是溫柔的感覺,包括那個背巾,那個背巾原本是麻繩,因為爸爸的話是用麻繩,那如果是媽媽的話就覺得可以用一個不一樣的材質。
 
主持人:《神的母親》這個題材好特別啊,哲毅當初在寫劇本時候,有參考一些真實事件嗎?怎麼樣有這樣的一個靈感?
 
哲毅:最初其實這部電影比較偏向是我跟我媽媽自己的關係,因為我媽她本身是一個九宮命理學派的信仰者,從小到大都會用這種比較像算命或者命理的概念去分析,給我很多人生道路上面的指引,所以最初就是對於這件事情的一個重新理解,就在我自己長大之後回去反思
我跟他之間的關係為什麼會有這樣這些衝突,開始重新檢視、接觸蠻多臺灣一些宗教信仰,甚至潛入一些大家可能認為比較平常邪教的組織,看一下他們對待信徒或是為什麼這些中年
婦女們、比較年長者會需要這種力量,慢慢把這故事發展出來。
 
主持人:有去做真實的田野調查訪問嗎?
 
哲毅:對其實有做一些,我也有帶莊岳去一個身心靈的新教派組織,去體驗看看,他會拿菜刀幫你做刀療或者拿到真的宇宙的隕石教你怎麼去感應,讓它可以幫你整個人改運,有一起去體驗。
 
主持人:當初怎麼找莊岳來演這個男主角?
 
哲毅:很巧是因為原本是在另外一檔演出的時候他來casting,但那時候看到他就覺得,哇!就是太適合《神的母親》這個角色,原本真的完全想不到有誰適合這樣的氣質,但他本人跟影像裡面的氣質蠻接近的,就覺得一定要找他!
 
主持人:那莊岳跟我們分享一下,決定要你演這個角色的時候,你的感覺是什麼?
 
 
 
莊岳:那時候第一個感覺是很興奮,我覺得印象很深刻的是,導演前面跟我們出來吃飯,第一次跟我聊了這個角色的背景,然後我就想說接下來我應該可以陸陸續續的知道更多的資訊,結果背景出現了之後,接下來就是一片空白。那時候我心裡面一直想說,導演他一定在這些裡面告訴了我什麼,那一陣子我每天都在反覆的思考,他跟我說了哪些話、那哪些東西是重要的、它的線索在哪啊,那時候工作中一切都讓我感覺很神奇。
 
主持人:那你自己因為要演這個角色,所以有去收集一些什麼樣的資料嗎?
 
莊岳:我有跟媽媽一起去上心靈課程,因為她原本就有上一個心靈課程蠻久的,那次我就跟她一起去,參加的過程感受到蠻不一樣的東西。
 
觀眾:剛好兩位導演的戲都有在海邊拍攝的畫面,因為海中的戲有點難度,所以想問一下兩位導演為什麼選擇海,那拍攝的難度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嗎?
 
 
柏瑜:海的部分可以分享一個小故事蠻好笑,這個劇本在拍攝前期就跟陳以文導演聊過,剛好我們在上一部片有合作,他又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導演,所以我有時候有一些想法,我都會跟他聊,他就一直問我自殺的方法有100多種,可以喝農藥、可以跳樓、可以上吊為什麼一定要去海裡啊,拍海的技術難度像剛剛那位觀眾說的就是非常高,而且很容易發生危險,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他就覺得不是說現實事件是跳海,你就一定要拍跳海或者走進海裡,他覺得你不能這麼直接就去做,應該要想清楚到底為什麼要去海裡面。其實我那時候沒辦法很清晰的去論述為什麼一定要去拍海,只是那個海的畫面就是在我心裡面,直到有一天去高雄,有海巡署的人來幫我們介紹海的狀況,那時候我就把以文哥問我的話去問那個海巡署的大哥:「自殺的方法100多種,你覺得為什麼你每天打撈到那麼多跳海的人,他們為什麼要去跳海啊?」
他給了我一個答案是會去跳海自殺的人,他們就是想要與這個社會再也沒有關係,如果去跳海你的身體可能會被大浪帶走,就不會麻煩到別人。我覺得陸弈靜這個角色,這個媽媽的角色,是會這樣想的,我覺得這答案非常重要,非常符合這個角色。我覺得電影的秘密在這裡
,你必須要為你的直覺找到一個答案你才拍的下去,不然你會拍的很怕死,那當然難度很高,兩個演員跟攝影師還有其他團隊的人非常辛苦,我們當然有做好萬全的防護措施才去做的,唯一最安全的人就是我,在沙灘上我離很遠。
 
哲毅:一開始純粹只是去高雄,看有沒有什麼適合的場景,到了現在看到的這個海岸,我坐在那個海邊非常久,它讓我感到非常的平靜,從海再走回岩石的洞窟,忽然讓我有種很像小孩子重新回到母體的感覺,所以才會有靈感發展出那套戲了,假設今天一個媽媽她失去了孩子,那到底這一切重要嗎?我覺得也跟這片海有一種符號性的呼應感吧,所以才做了這樣的選擇,拍海真的很累,我們那天也是晚上11點拍到清晨五、六點,丁姐一直需要在海裡跑,你看到那一次她已經跑了大概有10幾次,因為我們是一鏡到底的所以她完全不能失誤,但是有時候那海浪很大,一直被打到海裡,所以拍完她虛脫到不行,覺得很感謝她還有莊岳那天也是超累。
 
莊岳:那天那場戲我最印象深刻是,跟戲可能並不是這麼直接相關,那天晚上我看見一隻老鷹飛過去,那隻老鷹一直留在我的記憶裡面。那天晚上拍到很晚比較冷、身體濕濕的,丁姐她包著圍巾拿咖啡給我喝,我覺得非常溫暖。

觀眾:今天是我第二次來看這一系列短片集,因為之前在華山金穗獎的時候,剛好有跟柏瑜導演稍微有聊到,很感謝府中15將去年的雄影這三部的短片集在府中15上映,因為會來看這一場其實是受到丁姐在FB上面的推薦,我覺得三部片子都拍的很有深度,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跟丁姐在拍攝過程之中導演覺得比較印象深的一個互動嗎?這三部剛好都有比較資深的演員加入,像柏瑜導演的《看海》有陸姐,哲毅導演的《神的母親》有丁姐,兩位導演在拍片現場中要怎麼跟比較資深的演員去做一個互動呢?謝謝。
 
哲毅:我覺得我蠻幸運的因為丁姐人非常非常好,她其實不會讓我感覺有資深演員的架子,
然後同時她也花非常多時間跟我一起創作討論文本,因為丁姐之前也有涉略一些像這種宗教類型的活動。我覺得就單純跟丁姐工作是超級超級開心,因為她就是現場的活絡氣氛組,當大家已經拍到淩晨很累,她還是會過來活絡氣氛,跟大家說開心一點這樣子!
 
主持人:那莊岳呢跟丁姐演戲她的氣場這麼強大,你會壓力很大嗎?
 
莊岳:在廚房那一場壓力蠻大的,就是在和她對話的過程中,我看著她的眼睛要質疑她的信仰,但我自己的信仰到底是什麼,對我來說蠻複雜的,我那時候是一直在想說信仰是一種跳躍我要跳下去,我沒有跳下去我不知道我到底看見了什麼。
 
柏瑜:好深奧,我覺得像這些資深導演願意跟我們這些新導演合作,基本上他們願意的話,就不會有什麼難度,他們就是很願意提供他們的專業、他們的經驗,讓整個電影產業的新生代有一個發展和成長,所以他們是會很用心的提拔我們,或者是譬如說我導戲的時候,有時候會有一些很笨的要求,比如說那個open,要跟小孩子打招呼,我那時候請他要舉左手,然後他就說我是右撇子耶,我不會舉左手跟別人打招呼,但我會說舉左手,只是為了那個畫面可以比較好看,這是最笨的導演做的事情,所以我們會被糾正會被罵,我們自己當然會反省說為什麼用這麼笨的方式,你自己打招呼的時候你不會用左手,為什麼拍電影的時候要用左手呢,所以像這樣的事情演員他會直接跟我說,如果他都不跟我講我是不會學到的,所以跟資深演員合作包括陳以文導演,我們通常在事前會有很大量的讀本或者討論,現場這些資深演員都會很尊重導演,所以跟資深演員拍攝是蠻好的,他們的表演會超越你的想像,我覺得導演其實沒做什麼,只是在旁邊觀察吧,然後選擇覺得比較符合原本想像的東西來剪。
 
觀眾:想要問《看海》的林導演,我們現在結尾看到的版本,是當初寫劇本時就決定的版本嗎?有沒有其他版本呢?然後還想請問廖導演你剛剛有提到,找丁寧演女主角是因為她參加一些宗教活動,那她在《孤味》裡演師姐、在《靈語》演仙姑跟這也會有關聯嗎?
 
柏瑜:這個結局是原本劇本裡面的結局,騎著摩托車回家,陸奕靜在拍的過程有跟我講她說哎導演我覺得那個結尾好像可以用我們回去洗澡,她覺得如果跳海結束之後,他們重新在浴室裡面感覺好像不錯,好像在講一個日常routine吧這樣的韻味感覺不錯;那時候也就覺得不錯,所以一開始我就先那樣剪,把最後那個洗澡部分也往後放一個就重複兩次,用不同的鏡位,當下也覺得蠻興奮的,後來隔了一陣子再看覺得不太對,原因是我們並沒有為了洗澡去重新拍畫面,只是拿著同樣的素材不同鏡位去做,如果要真的要這樣做的話,在劇本要拍的時候就要去想那個routine是什麼,自殺之前跟自殺之後的心情一定不一樣,你做這個決定是很重的,你跟我的關係從此會不一樣哦,所以那個剪法是失敗的,因為我並沒有新的觀點,去注入那個結尾,我沒辦法超越我自己,所以還是回到現在的這個劇本裡面的版本,但是我覺得最後這個鏡頭的韻味是讓觀眾有很多解讀的空間,媽媽還會再做一次這樣的決定嗎?還是她會勇敢的繼續下去?她以後不會再做這個決定嗎?不一定,我覺得就交給觀眾去判讀。
 
哲毅:找丁姐不太是看比如《靈語》那類的片,其實我沒有看過,接觸到丁姐是來自於《幸福城市》,我非常佩服這個女演員,覺得她的表演非常動人,實地能夠跟丁姐合作在於說第一次跟他見面聊天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她第一個就是非常的熱情跟真誠,以及我覺得最幸運的事情就是你會感覺到一個演員,她願意把信任交給你,你就會覺得那這個connection就是對的,我們可以一起嘗試。我覺得對新導演,就是我們這種很菜的導演來講這是最重要的,因為有時候真的是一個選擇的過程,不代表說我超知道我自己在幹嘛,這就是丁姐非常棒的地方。
 
觀眾:您剛剛前面有提到說其實原本是父子角色,後來因為演員生病的關係,想請問導演覺得角色變換之後,陸姐的呈現跟你心裡想像的有沒有一樣,那之前的爸爸跟孩子的那個想像又是什麼?
 
柏瑜:如果是父親的話,我覺得會很不一樣,光是性別的轉移,雖然主情節可能差不多,但是他怎麼做這些事情,譬如說餵他吃蘋果,那如果是爸爸的話,可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爸爸的版本比較暴力吧譬如說會有比較激烈的東西,他就是父親的形象,華人或者是在這個鄉鎮裡面父親的形象跟媽媽的形象絕對是完全不一樣的,那我不知道哪個比較好,因為另外一個沒有拍,有時候電影就是這樣你沒有拍攝的劇本她只能留存成美好的想像,就跟你追不到的女生一樣,你沒跟她交往你怎麼知道跟她感覺怎麼樣,放在腦海裡品味而已,我後來經過一年多後來回去反省吧,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做好,我以前的經驗是我知道我沒有做好,可是我不知道怎麼改進,我現在居然知道我要怎麼拍會拍的更好,但我已經沒有錢可以拍了,所以就這樣吧!
觀眾:《神的母親》在最後那一段變成小孩那段,他開始有身上背了一袋東西,那一袋東西他的用意或者安排是什麼?另外我看到片尾,宗教的那首歌曲好像是導演自己寫出來的,想問一下是特地設計這首歌的嗎?
 
哲毅:宗澤他背的那袋東西想要表達其實就是有時候我們身上都會背負非常多,不管是重擔或者標籤,就像一開始第一幕在家裡,牆上貼滿那些獎狀其實都是一些包袱,如果他真的回歸到最原始的地方,那東西都是不存在或是不重要的,所以主要是那樣子的意向跟想法,那的確中間是有直接把裡面的東西拍出來了,但後來覺得好像有點太直接了,所以在剪接的時候就選擇沒有把它放進去,留一個這樣的想像空間。然後另外的確宗教的音樂,是我跟我們的音樂設計一起創作出來的,如果有這樣的一個宗教的話可能會唱什麼樣的歌,特別介紹裡面的歌唱班真的是我媽媽歌唱班的叔叔阿姨!
 
主持人:大家如果非常喜歡「非常家庭」的三部短片,我們在8月13號禮拜六下午還有一場放映,歡迎大家可以推薦親朋好友把握機會來府中15大螢幕看放映,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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